这两天,看到了李谷一老师在今日头条上给读者们的信:“我的春晚记忆:从一件的确良衣服到《难忘今宵》”。
这封信讲述了她个人的春节回忆——《难忘今宵》这首歌当时是怎么诞生的,又怎么成为春晚的“闭幕曲”。

其中这样讲道:
李谷一老师还写道,1984年春晚,《难忘今宵》一开始被评价“结尾得热闹,这歌太抒情,不像过大年的样子”,“还有人觉得旋律不够激昂”。
不过,最后这首歌却取得了极佳的效果:
看到这句话,也让我感慨万分,勾起了我对春节、春晚的一些个人回忆和感触。
我们80后这一代,其实是最怀念“年味儿”的一代,毕竟我们是最完整地经历了改革开放伊始到发展迅猛期的一拨人。我们所感受到的从80年代的物质贫乏到90年代的迅速改善,那种鲜明的记忆,以浓缩的方式糅合在了春节和春晚之中,形成了一种非常特别的感受。

小时候最早的春节记忆,跟李谷一老师一样主要是来自衣服。她的记忆是一件的确良,我们那时候也流行的确良——尽管现在看来这种料子是非常差的。
不过春节的时候北方还是寒冬,春节的衣服记忆,还是棉衣、棉鞋。
在很小的时候,其实我们谈不上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新衣服,因为穿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妈妈自己做的,或者找裁缝做的。临近过年了,妈妈会去大商店扯两块布料,回来夹上棉花做件新的棉衣,其实这就是过年的新衣服了。
那时候买童装的问题还不仅仅是贵,而是稀缺——市场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像样的童装供应。除了难买之外,我们长得太快也让爸妈头疼,今年买新衣服了,穿个大半年就已经穿不下,就很苦恼。
毕竟那时候我爸妈工资也才三四十元,每年都给我们买童装,实在是有点奢侈。
年夜饭吃啥?基本上也就五六道菜,其中最少不了的是炸带鱼或者红烧带鱼。我们北方人在90年代初能吃到鱼,已经实属难得,我也算是很幸运了,小小年纪就有机会品尝这遥远的海味。
那时候过年办年货,带鱼都是重点要买的东西——因为只有这一种鱼可选,而且平常也不卖。那些冰冻的带鱼,摆在年货摊子上,就成了我春节食物记忆当中最眼馋的对象。
当时物质虽然贫乏,但年味确实很足。这里要说的是我家独有的一个特殊记忆,很有年代感:90年代初我家已经拥有了第一台14寸的彩色电视机。

当时我还小,不太看得懂春晚里那些小品,只记得赵本山演的一个什么“小九老乐”小品,里面男主角怕老婆,确实挺好笑的,也能看懂。

当时我们家干什么呢,一边看春晚一边还要用录音机录下来。
为什么要这么做?现在想来,恐怕是因为娱乐内容的稀缺。春晚太珍贵了,而且只播放一次,爸妈可能是觉得录下来以后还可以再听。
我们确实也是这么做的,后来我们日常的一大娱乐活动,就是把当时录下来的春晚声音再不厌其烦地听,而“小九老乐”也百听不厌,给我们带来很多童年的笑声。
现在的人恐怕很难想象这种娱乐内容稀缺所带来的珍惜感。
在90年代初,一盘磁带、一首歌、一个小品、一部电影,都是非常非常值得珍惜的东西。春节在那时候就是从物质生活到精神生活的盛宴,可以吃常年难以吃到的美食,可以穿新衣服,还可以看春晚这样当时罕见的娱乐节目。
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对于春晚或者春节的年味有种独特的情结,因为在那个一切都稀缺的年代,一切也显得异常珍贵,许多许多的细节,都会刻在记忆里,难以磨灭。

当年非常时髦的录音机
就像李谷一的那件的确良衣服,她说至今还记得上面的花色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记忆?对于每个人来说,80年代到90年代,都有种特别宝贵的感觉。
现在我查了查,“小九老乐”是1991年的春晚节目。
整整35年了,那时的春晚、春节,都是我人生中最初的记忆。那时候的节目给我一种感觉:都是生活细节、而且充满了温柔。
现在很难想象,“小九老乐”这个只是单纯讲述“怕老婆”的故事,能成为当年的最佳小品。但那才是真正的生活,充满了老百姓的喜怒哀乐,真实而有趣。
时代记忆就是这样,它关联着一个年代的方方面面,最终浓缩成每个人独有的一份记忆琥珀。我们怀念着那时的各种滋味,最终是在怀念自己的人生,怀念自己和家人穿越的那些岁月。
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年味。但我们这一代人的年味,恐怕大多都来自于改革开放大潮之下,那些巨变、那些涌动、那些珍惜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