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乐,爱与自由:向上的力量 | 沈帅波和他的朋友们第四季

快乐,爱与自由:向上的力量 | 沈帅波和他的朋友们第四季
快乐,爱与自由:向上的力量 | 沈帅波和他的朋友们第四季

大家好,又到了年底。「沈帅波和他的朋友们」已经做到第四季,这一季的主题是“向上的力量”。

这个向上的力量到底是什么?我们先来看一组数字:248,一年的法定工作日。117,双休加上法定假日。也就是说,如果你很讨厌你的工作,那么一年里有67.94%的时间是注定不可能快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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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年只有10950天。我去年35岁,如果还能活50年,已经不到2万天了。如果不健身不运动,每天无质量地熬夜刷短视频,大概率是很难挺过2万天的。仔细一看,剩下的日子并没有特别多。还能看多少次日落呢?可能只有一半。

那么我们该怎么办?除了想办法延年益寿之外,最重要的是提高剩下日子的质量。这才是我们这一季“向上的力量”的思考原点。它并不是一个宏大叙事,我们想表达的是一种真正的力量,让自己过开心、有价值、有意义。你回望过去的岁月,觉得没有白来人间一次,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做了想做的事情,爱了想爱的人。

前些日子我去了一次云南保山,这里有一个非常著名的产业,是咖啡豆。我去保山看了咖啡豆的生产基地,还去高黎贡山徒步。向导20多岁就来到这里,他说有一种病叫“自然缺失症”,由于长期不接触大自然,就会出现肥胖、注意力难集中、多动症、焦虑、抑郁、情绪调节能力差等症状。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病,而且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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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数据显示,我国有48.5%的儿童每周户外活动时间小于3小时,68.12%的孩子每天的户外活动时间少于一小时。人只是地球上的一种动物,当我们与自然的关系断裂之后,就很难面对真实的世界。有一句话很流行,叫做人生是旷野,不是轨道。但是真的让很多人面对一片旷野,可能非常迷茫。

今天我们正在严重地与真实的世界断联,已经没有办法去面不确定的环境。

过去几年,向上似乎就等于优化套路。比如我所从事的内容行业,创作技法已经卷到了天际。对于品牌来说,过去几年基本就是卷销售、卷促销、卷私域流量。所有公司都在投流,所有投流的回报都已经接近0。

我前几天刷到一个开海鲜城的老板,他一天的营业额是4万元,一个月是120多万,一个月的利润不到2万。但是他的海鲜城有200平,员工有四五十个。

与此同时,我的同事有一天在下午4点左右突然冲出去买蛋饼。我给那个蛋饼摊算了一下账,一个月应该也不少于2万块钱的利润。所以海鲜城老板的收入已经约等于,甚至不到一个卖蛋饼摊主赚的钱。这说明变化正在发生,这种微小的、个体化的,但是回归本质的,就是“向上的力量”。

过去我们总认为,向上就第一定是苦哈哈的。我们上学的时候,所有的老师都会给我们灌输一句话,叫做“千军万马过独木桥”。以前有一部电影叫《中国合伙人》,里面有一句台词,大概意思就是说“我的人生一步都不能走错,我要的是成功,不是快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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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你有没有发现,我们已经阉割掉自己的快乐。在上市、做大做强面前,一切都可以不需要。所以我们往往又把向上等同于一定要割舍掉自己的健康、幸福、家庭、感情。在一个极度扭曲的世界观里面疯狂了很多年之后,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,除了体检单上的各种不良指标。

我个人认为这是我们在学生时代留下的病根。2018年之前,我每天从早上8点到晚上10点可以见八拨人。我能对任何一个人产生很大的印象吗?能产生真正有高价值的互动吗?很难。

今天我们也会看到大量的关于AI时代的讨论。从年头到年底,AI已经融入了我们生活。如果在AI时代,我们不能调整对于向上的理解,很难过好往后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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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在过去,很多人认为工作就是一切。而我觉得在未来,再优秀的一个人都有可能被AI一秒替代掉。那一刻你突然发现,没有工作的你什么都不会,而且什么都不喜欢,这是非常可怕并且可悲的。

这一轮AI革命的本质,我认为是算力的边际成本归零带来人类的改变。工业革命带来的是人类体力的解放。发明洗衣机是为了解放人类的双手,去阅读,让他去思考未来的。当算力的边际成本不断下降,一个人深度问题的思考能力、专注能力和深度链接能力就尤为重要。

深度链接是这个时代非常重要的一种能力,它指的是人与人的心能够接近靠拢。真正让另外一个人相信你,构建出一种深度的关系。其实今天有大量所谓的精英,是不具备深度链接的人。

也许我们应该做的,是付出足够多的时间去理解和爱别人。当我们真正习惯了脑力的巨大释放后,开始重新思考一些更新的东西。

最后一点,身心健康是一切,一切就是身心健康。身体和心灵都要健康,这是非常高难度的。做到这两点,基本就已经打败99.9%的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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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季我们讨论了生命力,这一季我有了一些新的思考。

生命力磅礴的时候,你总是蹦蹦跳跳,想认识新朋友,并且通过跟别人交流获得了新的能量。当你生命力不太行的时候,就不愿意社交,越来越虚弱。比如你不想洗头,是因为不想取悦今天要见的人。但你会发现越不洗头,越不爱跟人社交,就越没有人想跟你社交,这就是一个生命力向下的恶性循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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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个现象就是自尊心是非常高。自尊心过高约等于自卑。而真正的生命力有一定的韧性,或者说钝感力。这一页充分解释了,作为一个个体,如何获得向上的力量。

AI也会引发精神病。我查了很多资料,证实了这个猜想。根据 Open AI的数据,每周有0.07%的活跃用户呈现出了精神病和狂躁症的迹象,有0.15%的人呈现出了自杀倾向。 Open AI有8亿用户,所以这个基数是很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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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的逻辑里面有一个叫做满足用户的机制。你问它什么,它都倾向于满足你的时候,就会产生妄想症。有点像新时代的魔镜,我是不是最好看的人?魔镜说不是,这个 AI 大模型不行,删掉。为了让你不停地用它, AI 会倾向于满足你的需求,表达你想表达的。

人还会对AI产生情感依赖。现在赚到钱的AI工具,有一种就是AI男友和AI女友。它会让你产生认知混淆,一旦强化就变成一种精神病。

变健康的主要方法,就是去徒步、爬山、去看日出日落。当然我主要看日落,因为早上起不来。

过去一年我们做了215条长视频。我们去年的产能只有去年的一半,但是总播放质量、质感都有了巨大提升。我们还写了245篇深度文章,录了70期播客。我这一年去了11个国家,这件事情是相互循环的。如果不能去11个国家,也很难支撑200多条视频,参与245篇文章中的一部分内容创作,和70个不同的人进行深度对话。

创作链路如果变成纯输出,很快就会到尽头。所以这两年我一直鼓励同事在不忙的时候多请假去旅游,因为只要能出去旅游,就能身心回归健康,能继续做下去。

前几周我们让一个上海的同事去东北,她参与了一个项目我都没玩过,叫冬季溯溪。我只在夏季溯过溪,甚至不觉得冬季可以溯溪,就是这就是一种全新的体验。这种体验不可能立刻有效果,但也许在明年的冬天,他会想起会觉得很美好,原来冬天还能这么过,人生还有盼头,我觉得这就很好。

我的志向是商业徐霞客,这一年一直在践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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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法国图卢兹看了空客的工厂。空客和欧洲宇航局的总部都在图卢兹。我们在空客的工厂里面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飞机。当我看到80年前的机型的时候,是非常震撼的。我们还去了东莞、深圳,看了很多高端制造业。

在新疆西气东输的起点,那一天有45度,飞机起飞前突然断电了,这架飞机上最后只有三个人飞到了目的地,就是我和我的同事,以及一个被我说服的人。剩下的七八十个人全下飞机了,因为他们很担心飞机会掉下来。

飞机在停机坪上用的电是外接电车的电,因为空气温度 45 度,地面温度可能已经60度了,导致发电车过热过载,所以断电。当时飞机上就有人起哄,说这个肯定不能坐,会掉下来,把所有人都叫下了飞机。然后我就跟他说,机长应该不会拿他的命开玩笑。

但他就是不听,带着80多个人下了飞机。所以那趟航班变成8个空姐服务三个人,我们下飞机时候还合影留念,大量的餐食没人吃飞机,乘务长还让我们打包了一大堆带走。

在格鲁吉亚,有一天我在山上徒步,下山的时候突然发现GPS坏了,路上所有的人都在彼此问,你现在定位在哪里?那一刻我突然发现,原来国产基站真实的意义和价值是非常强烈的。GPS控制在别人手上,可以随时给你停掉。

只有在一个陌生的国家,你不知道如何找到回酒店的路,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楚,才会发现我们在高科技上的投入非常有价值。

今天很多品类的竞争,要决胜于全球,基本就是决胜于深圳的10公里和东莞的 50 公里。从年头到年尾,从亚洲到欧洲,大洋洲到美洲,今天只有中国和美国在讨论AI是什么。很多小国家不是不知道AI,但不具备AI的技术、资本和自然条件。

最后,我始终认为我们可以允许自己偶尔的失落。比如说一个月一次,但不能一次一个月。当一个人对过去产生强烈的怀念的时候,往往是他不再向上的时候。因为未来充满了大量的未知,探索未来,探索新世界需要很强的生命力。

茨威格在《人类群星闪耀时》里有一句话,叫做“一个人生命中最大的幸运,莫过于在他的人生中途,即在他年富力强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使命”。这句话影响了我的20岁。但我发现另外一句话藏在这本书里面,我曾经对它视而不见,今天它突然跳到了我的眼前,比20岁的时候对我影响更大。它叫做——

“总是需要有无数的光阴流逝,才能等到一个真正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。”

今天我们一切的自我努力,不再是为了某一个老板,某一个公司。你所有向上的动作,是为了让你自己的生命过得更好,是在你仅剩的2万天不到的岁月里面,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
这张照片是我在澳洲的海滩拍的,这是一条非常经典的线路,叫大洋路。最初英国殖民者来到这里的时候,发现这里有十二块礁石,于是命名“十二门徒”。几百年过去了,12块礁石里面已经碎了好几块。如此壮观的自然景观,看似永垂不朽的,在时间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,更何况我们短暂的人生。

所以,今天已经到了重新定义什么是“向上”,什么是“力量”,什么是真正有价值的生活的时候。希望大家能够在 2026年开心快乐,感到幸福。

接下来,请我的朋友们来分享他们所理解的“向上的力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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蚂蚁如何跳出“企业的中年困境”

陈亮 蚂蚁集团资深副总裁/首席市场官

波波:作为一家 20年的互联网公司,前几年又经历了不少波折,是怎么在波折中重新找到向上的节奏的?

陈亮:2020年之前的蚂蚁,大家熟悉它是因为支付宝,因为当年的 “支付战争”。2020年我们遭遇了一些挫折,说它是 “中年危机” 也好,“少年危机” 也罢,核心问题其实是我们和社会、和外界的信任关系出了问题。所以那之后,我们花了很大代价向内思考、修复信任。比如用ESG框架重构做事方式,直到2023年亚运会的数字人点火,超过1亿人参与,成为史上最大规模的点火仪式,大家才开始重新审视支付宝和蚂蚁。

但信任修复只是阶段性工作,企业终究是商业组织,要被认可,还得给社会、给普通人带来持续价值,这才是 “向上的力量” 的核心。2024到2025年,我们重点做了两件事:一是恢复商业增长,二是创造新价值。比如大家觉得我们 “年纪大了”,但我们还在推碰一下支付这种新支付方式。AI领域巨头林立,字节、腾讯、阿里、DeepSeek都有布局,我们也推出了灵光、健康领域的阿福这些产品。这些创新,就是我们在危机后找到的向上动力。

波波:说到阿福,我特别有共鸣。我年头把体检报告传上去,发现它解读得比专家还通俗,一开始真没联想到是蚂蚁做的。按理说这更像医疗公司的产品,咱们为什么会切入这个赛道?

陈亮:主要是两个层面的考量。第一,社会老龄化越来越突出,2023年中国65岁以上人口已经突破15%,进入深度老龄化阶段,未来医疗资源的供需矛盾会越来越突出,这是一个必须解决的社会问题。蚂蚁有个 “怪毛病”,总爱盯着社会痛点发力。十几年前我们解决银行排队难,推出信用卡还款、水电煤缴费,当时也没人觉得这是商业公司该做的事,但我们就是卯着劲去做了。

第二,我们有天然的基础。不知不觉中,中国13亿多张医保卡,有8.5亿张绑在了支付宝上,大家用支付宝刷医保已经成了日常。后来我们收购了好大夫在线,合作了很多医院,做了在线挂号、医院小程序,积累了大量用户习惯和合作资源。现在有了AI技术,我们就想把这些碎片化的能力整合起来,帮大家缓解未来医疗资源可能的挤兑压力。比如你说的体检报告解读,就是想让普通人不用跑医院,也能看懂自己的健康数据。

波波:现在网络上有个词叫 “老登”,形容那种爱说教、脱离年轻人的中年人。你作为资深职场人,有没有过 “自己是不是变‘老登’了” 的困惑?怎么解决的?

陈亮:我觉得做我们这行,最重要的三个能力就是 “懂人性、知人心、有同理心”。人性是复杂多元的,不是非黑即白;人心是社会情绪的折射,现在的社会矛盾比过去复杂得多。同理心就是站在对方视角想问题,比如年轻人讨厌 “老登”,讨厌的不是年龄,而是居高临下的说教、不顾他人感受的批判。

蚂蚁最早是个没性格、没血肉的工具,现在慢慢变成大家的生活伴侣,这个过程中我们一直提醒自己,别做让人讨厌的朋友。你想想,谁会喜欢一个动不动说教、总提 “我当年帮过你” 的朋友?品牌也一样,要多做事、少标榜,哪怕不被所有人喜欢,也别让人讨厌。知道大家讨厌什么,然后避开它,这就是我们避免变老登的方式。

波波:去年你减了十几斤,戒烟500多天,运动280多天,还学英语打卡400多天,这些改变都不容易。你是怎么起心动念,又坚持下来的?

陈亮:这一切的起点,其实是2020年之后的思考。公司在重新思考和社会的关系,我也在思考作为个体,该怎么适应变化的世界。人最痛苦的就是预期和现实的落差,当环境变了,你的预期不调整,就会一直内耗。过去大家觉得一夜暴富才是成功,但现在我明白,健康、可持续的成长才是真的向上。

戒烟这件事,我抽了20年,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戒掉,但想明白 “健康才是一切的基础” 后,在朋友鼓励下直接就戒了,现在500多天,也没那么难。运动也是,以前我特别懒,去年年初开始坚持,现在280多天,才发现很多事情不是 “做不到”,而是 “没开始”。学英语更是随缘,每天在多邻国打卡几个单元,不为移民、不为考证,就是想让自己学点东西,没想到现在能跟国际学校的儿子用英语聊作业了。

我觉得向上不是横向的内卷或外卷,而是纵向的自我提升。不是为了打败别人,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。不用跟全国90%的同龄人比,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进步一点,就是向上的力量。

波波:你还把房子卖了,选择租房住,这和大家认知里 “向上就是买更大的房子” 完全相反。你怎么看待房子、理财和生活方式的关系?

陈亮:这其实是评价标准的变化。过去大家觉得住大房子、吃山珍海味就是好生活,但现在用健康的维度看,那些稀有食材未必有益,反而血压、血脂、睡眠质量这些指标更重要。我卖房不是鼓励大家都这么做,而是想打破固有思维,生活方式没有标准答案。

我有个朋友,一个人带俩娃,压力很大,我建议她反向换房。把大房子换成小房子,手里多出来的现金流做稳健投资,比如去年行情不错的黄金、债券,每年能有3%-4%的收益,家庭现金流更自由了。对我来说,租房能减少固定资产的束缚,把钱投在保险、稳健理财上,反而更安心。

理财方面,我是风险厌恶型,大部分钱放在寿险这类稳健产品里,股票和股票型基金只占20%左右。去年A股行情好,我小试了一下,赚了七八个点,已经很满足了。理财没有标准答案,关键是掂量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,别跟风、别贪心。

波波:现在很多年轻人觉得 “自己没赶上好时候”,过去的人只要努力就有机会,现在却面临供给过剩和AI替代的双重挤压。你怎么看待这种焦虑?年轻人该怎么找机会?

陈亮:每个时代的人都有自己的苦,也有自己的机会。我刚毕业那会,没有包分配、没有分房,看着上一代人赶上改革开放的红利,也觉得自己倒霉。但现在回头看,我们这代人也赶上了互联网的浪潮,涌现出了很多创业者。

现在的年轻人觉得机会少,其实是参照系错了,别总想着做 “14亿人都能用的产品”,别总想着一夜暴富。日本泡沫经济破灭后,所谓的 “失落30年” 里,不也诞生了优衣库、任天堂这些企业吗?我们的市场比日本大得多,机会只会更多。

比如蚂蚁的灵光,不是服务所有人,却能解决特定人群的需求。比如有人开个手办小店,服务喜欢高达的小众群体;比如开个烧鸟档口,把美食做到极致,这些都是机会。机会不一定是大而全,也可以是小而美。

AI替代确实会淘汰一些岗位,但也会创造新岗位。比如学文史哲的,不用怕AI写文字,只要你懂人性、知人心、有同理心,往心理学、社会学方向发展,就能做AI替代不了的工作。关键是别把自己变成 “老学究”,要跟上时代的变化。

波波:在一家公司干18年,难免会有厌倦、想放弃的时候。你是怎么在工作中持续找到热情的?

陈亮:说实话,确实有过想放弃的念头,但核心是两个点:一是做自己喜欢的事,二是保持新鲜感。我从来没把这份工作当成 “谋生手段”,而是真的喜欢做市场、做品牌,喜欢和用户打交道。

另外,在蚂蚁的18年,公司一直在变,我也一直在接触新东西。从最早的支付创新,到后来的ESG、AI产品,每一次变化都能让我学到新东西。如果把工作当成 “熬日子”,自然会厌倦,但如果把它当成成长的土壤,就会一直有动力。

还有一点很重要,别把收入当成唯一的驱动力。市场上有很多高薪机会,但如果只是为了钱,干得不会开心。我留在蚂蚁,是因为这里的价值观、这里的团队,以及我能通过这份工作创造的社会价值。比如让医保支付更方便,让 AI 更有温度,这些成就感是钱买不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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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“看不懂”的包袱,

普通人离艺术到底有多远?

郁镇宇 刘海粟美术馆馆长/雨尘 艺术家

波波:首先想问雨尘一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,做艺术家赚钱吗?怎么赚钱?

雨尘:做艺术家当然不赚钱。想赚钱千万别搞艺术。生活肯定需要钱,但不能把艺术当成主要经济来源,不然会非常苦。全职艺术家想生存,得 “八仙过海各显神通”。要么家里有足够的资金支持,要么有金主或赞助人,看好你的创作愿意出钱支持。还有些人会做其他事贴补,但这样精力会被分散,很难把艺术做好。

波波:那馆长的工作到底是什么?美术馆馆长有 KPI 吗?

郁镇宇:美术馆馆长核心是管理好场馆,当然有KPI。作为公益性质的国家级美术馆,我们的核心职责是提供优质的精神文化产品,满足大家对艺术的向往。KPI 里很重要的一项是客流和关注度,毕竟是财政拨款单位,要考量每一笔投入的产出。不过补充一句,雨尘说艺术家不赚钱,我觉得可以分范畴 。“艺术工作者” 和 “艺术家” 不一样。如果已经是在青年领域独树一帜、颇有成就的艺术家,其实是能赚钱的。

雨尘:这其实涉及到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,到底怎么才算艺术家?我从来不会自己说 “我是艺术家”,但自我介绍说 “艺术工作者” 又显得不合时宜。中文语境里这个身份特别复杂。大多数人的主流理解是 “成名成家”—— 得有卓越成就,才能叫钢琴家、音乐家、艺术家,没成就只能谦虚说自己是艺术工作者。但作为创作者,我觉得要有自己的定义。第一,是否带来了全新的观看视角和方式;第二,是否愿意承担表达的风险 —— 哪怕作品不被理解、不被喜欢,依然坚持创作。满足这两点,不管别人怎么说,你就是在做艺术的人。

波波:现在美术馆、博物馆很热门,但小红书上很多人都是去打卡凑热闹,只拍好看的照片,真正懂艺术的人很少。馆长会不会有这种困扰?怎么吸引更多真正的 “知己”?

郁镇宇:首先,看总比不看好。有人愿意来打卡,说明展览本身有价值。打卡的过程中,参观者会对展览形成粗浅认知,而认知是循序渐进的,看得越多,对美的感受力、欣赏力自然会提升。

雨尘:我特别认同。这背后其实是大家对艺术的一个普遍误区,觉得 “不懂就不能欣赏”,这其实是一种傲慢。难道只有知道建筑的前世今生、建筑师和流派,才能欣赏它吗?就像有人说 “这个东西让我想停下脚步”,哪怕只是单纯觉得美、想拍张照,这就够了,没什么毛病。

郁镇宇:补充一点,现在很多退休职工打卡是为了留下生活印记,分享给亲友,这本身就是展览的成功。有些展览一味追求学术高地,说 “这是学术的,你看不懂”,其实是错位的。哪怕是专业内容,也该用通俗的语言让更多人触达内核。就像王德峰教授,能把康德哲学这种深奥的学问讲得通俗易懂,让大家喜欢上哲学,艺术领域也该这样。

波波:如果一个普通人没上过美术课,对艺术史零概念,只听说过梵高,却有一颗爱美的心,该怎么入手了解艺术?

雨尘:不懂才是看艺术最好的方式。懂会滋生傲慢,反而遮住了美的本质。比如汉字,我们懂它的意思,看到就会下意识阅读,却忽略了它作为象形字的结构、骨架和意境。外国人不懂汉字,看到的是纯粹的图案,反而能发现美。艺术无处不在,不一定非要进美术馆,苹果手机是受 20 世纪极简主义艺术影响,乔布斯一直强调苹果是人文公司,而非科技公司。你觉得一张桌子美、拍下来时思考构图,这就是在构建自己的审美体系。

波波:现在经济压力大,但听说艺术投资品交易在复苏,这两者是不是矛盾?为什么艺术品能恢复?

郁镇宇:不矛盾。比如最近上海拍卖行,黄宾虹的《黄山汤口》拍出2.5亿高价,是去年艺术拍卖市场唯一破亿的作品,说明市场在逐步恢复。去年五月上海昌华艺术季,三天展会成交量突破千万,很多青年艺术家的作品很受欢迎,我自己也买了不少。艺术品的特殊性在于,它既能提供情绪价值,又有投资保值属性。刘海粟先生说 “艺术是不息的变动”,它在不断迭代重生,能让人看到未来的方向,这是其他品类难以替代的。

波波:假设现在有1000万,你会选买黄金、英伟达股票,还是投资艺术品?艺术品到底怎么估价?毕竟黄金和股票有清晰的底线,艺术品的价值好像很模糊。

雨尘:如果是十年周期,投资黄金和英伟达赚钱的概率可能更高,但好的艺术品能穿越周期。不过,过了千万级的标地的话,就不该碰青年艺术家了,风险太大,应该买梵高、莫奈这种已经穿越时间验证的作品。它们和黄金一样,经过了时代考验,价值更稳定。当然,达芬奇的铅笔手稿可能买不到,但莫奈的小稿还是有机会的。

郁镇宇:艺术品投资价值随着时代而改变,而精品能穿越周期。而且艺术品进入博物馆体系后,更多体现的是艺术价值,而非市场价值。其实投资艺术品和人的经济能力相关。学生时代买得起青年艺术家作品,成家后可能买更知名的作品,资本雄厚了才会考虑传世作品。上海现在的趋势是,为艺术买单的人越来越多,一部分可能是白酒失去金融属性后,资金寻找的新标的,这会形成良性循环,促进艺术市场发展。

波波:所有场馆都希望吸引年轻人,刘海粟美术馆怎么做到 “焕新”?

郁镇宇:刘海粟先生本身就是创新的代表,20岁不到创立上海美专,引入西方艺术,建立现代美术教育体系,潘玉良等很多艺术家都出自这里。我们的焕新核心是传承这种创新精神:第一,推出美术馆管理提升计划,让观众从作品中读到背后的故事,丰富情绪价值;第二,给更多青年艺术家机会,比如雨尘这样的创作者,在国家级美术馆办展的机会不多,我们愿意提供平台,展现未来艺术发展的趋势。当然,我们也会做好美术史的梳理,让大师作品的艺术精神得以传承。

波波:最后请两位用一段话总结今天的分享。

雨尘:如果你想赚钱、想成名,别搞艺术,但请你一定要为艺术停留几次。电影、音乐、绘画、雕塑都是艺术。所谓 “懂不懂”,无关艺术史,只关乎你是否和眼前的作品产生深深的共鸣。当你觉得 “不赚钱我也得做”“可能被误解我也要表达” 时,不管别人怎么说,你都是在做艺术。这种 “不被理解也要坚持” 的艺术精神,会让你不断向上,最终吸引到同频的人,这就足够了。

郁镇宇:欣赏艺术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,别因为 “不懂” 就不敢走进美术馆。多看艺术能让心灵更自由,获得情绪价值,这也是生活的意义。对艺术家来说,既要坚持个性化表达,也要学会连接社会,让更多人了解自己。未来的无限可能,在于我们敢不敢用艺术的力量看待和欣赏这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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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界而生

解码啤酒的场景化创新与品牌进化

孙怡 嘉士伯中国餐饮零售和啤酒品类业务单元总经理

波波:你之前有快消、零售、餐饮多行业经验,对比下来,啤酒行业在产品设计、更新迭代、线下经营上,和传统快消零售有什么核心差异?

孙怡:其实快消、零售、餐饮的核心逻辑是相通的,都是通过产品更新实现拉新和复购,打造品牌忠诚度,但啤酒行业有它的独特性。快消讲究 “快”,产品迭代快、渠道铺设广、营销节奏密;餐饮零售重 体验,消费者现场的反馈和氛围感受至关重要。而啤酒行业,尤其是啤酒,更强调长期积淀 + 场景融合。

啤酒不只是一款饮品,更是社交符号,承载着情绪价值和文化属性。比如我们的乌苏烧烤场景,不只是卖啤酒和烧烤,更要打造 “大口吃肉、大口喝酒” 的烟火气,这种体验是快消行业很少涉及的。产品更新上,啤酒的创新也不只是口味迭代,还包括场景和文化的融合。去年我们推出京A精酿和乌苏的联名款 “浓丝柠檬”,名字就源自乌苏的网络热梗,既贴近年轻人,又强化了品牌记忆点。

线下经营上,啤酒场景对细节的要求更高。灯光、音乐、座位布局都会影响消费者的停留时间和复购意愿。比如我们的精酿啤酒餐吧,每天晚上9点会特意调亮灯光、调整音乐节奏,就是为了适配消费者从晚餐到休闲小酌的场景转换,提升体验感。而快消行业更多依赖渠道覆盖和货架陈列,这是很大的区别。

波波:过去大家觉得啤酒行业是 “男性主导”,作为女性管理者,你怎么从女性视角优化产品设计、环境打造和团队管理?

孙怡:确实,啤酒行业的男性管理者偏多,但女性视角能带来更细腻的洞察和更强的消费者同理心,这在女性消费崛起的当下特别重要。其实乌苏啤酒的女性消费者占比已经达到40%,这个比例远超很多人的想象,所以女性视角的融入至关重要。

产品设计上,我们会特意增加女性偏爱的口味和搭配。比如乌苏烧烤的蘸料,除了经典款,还加入了傣味蘸料、火烧树番茄蘸料。菜品上有芥辣鱿鱼、烤凤梨这种酸甜口、颜值高的漂亮菜。酒水套餐 “乌苏神龙套” 里,我们还搭配了天山鲜果庄园果味汽水,增加甜度、降低酒感,让更多女性消费者能接受。

环境打造上,我们也花了很多心思。成都的乌苏烧烤宵夜城有3000平米,我们专门打造了近200平米的独立空间,用80年代成都风貌设计装置,还设置了金鱼缸等打卡点,就是为了满足女性消费者上镜、有趣的分享需求。事实证明效果很好,很多女性消费者会在社交媒体分享打卡,带来了很好的二次传播。

团队管理上,餐饮场景需要的细节管理、跨啤酒品类面向的低醇饮品等业务,都需要女性的细腻和同理心。我们做事更注重细节落地和情感链接,这也是女性领导的天然优势。

波波:京A精酿源自北京,现在已经走出北京开到全国13家店了。作为本土精酿品牌,它走出北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?怎么平衡本土文化和地域适配?

孙怡:京A的名字源自北京第一批车牌,代表着先锋、敢为人先的精神,这也是我们品牌的核心内核。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把京 A 精酿餐吧定义为单纯的餐饮空间,而是品牌体验的载体。在这里,消费者能感受到京A的创新能力,比如我们一年会推出三十款全新酿造的产品,每月保证2-4款上新,远超市场上常规精酿的风味选择。

京A走出北京的核心竞争力是三个维度,文化、品质、体验。文化上,我们坚持 “敢玩敢试” 的本土精神,产品创新会融入本土元素,比如小吊梨汤啤酒、酸辣汤啤酒、北京二八酱啤酒,既有趣又有情怀。品质上,截止到2025年,京A已经在全球各大啤酒赛事中斩获448块奖牌,这是品质的硬证明。体验上,我们让每一家门店都有自己的故事,比如北京隆福寺店的品牌壁画、798店的艺术露台,通过艺术和文化的交融提升体验感。

当然,我们也尊重本土化适配。比如京A开到贵阳,菜单会加入当地小吃。到了郑州,会推出河南烩面汉堡、烩面牛肉等菜品,让品牌在当地更有归属感,而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。

波波:这几年白酒行业下行,啤酒行业却相对稳定,疫情后还出现了新的消费趋势。你觉得啤酒行业 “向上” 的关键是什么?即时零售对行业有什么影响?

孙怡:啤酒行业能保持稳定,核心是行业一直在创新,从产品、包装到场景、理念都在适应消费变化。疫情后,整个酒类消费其实有一定下降,但啤酒得益于即时零售的快速发展,填补了场景迁移的缺口。消费者的聚会场景减少了,但居家小酌、独自看球、追剧时喝酒的场景增加了,即时零售和电商平台刚好满足了这种 “随时随地喝到啤酒” 的需求。

现在的年轻消费者,喝酒的习惯也在变。他们不再是 “吃饭时顺便喝酒”,而是 “吃完饭专门找地方喝”,甚至会有两场、三场的局,每场喝的酒还不一样。这种场景细分,也让我们看到了 “啤酒 +” 的延伸机会。除了传统啤酒,低醇酒、预调酒、精酿、果汁饮料都能融入不同场景,这也是我们拓展跨啤酒品类的核心原因。

波波:“夺命大乌苏”“NSNM” 这些网络梗,你们是怎么看待和运用的?另外,很多品牌都在跨界做啤酒,你觉得啤酒品类的边界在发生什么变化?

孙怡:我们特别欢迎消费者创造的网络梗,这是品牌和消费者之间的天然桥梁,也是年轻人表达情绪的方式。这些梗强化了乌苏 “豪爽、有趣” 的品牌形象,还能带来自发传播。我们会积极把这些元素融入产品和场景,比如推出NSNM联名啤酒、在门店设置NSNM打卡墙、把 “乌苏神龙套” 作为招牌套餐,既保持了品牌调性,又增加了互动感。当然,我们也会坚守底线,倡导理性饮酒,传递正面价值观。

至于品类边界,现在确实越来越模糊了,不只是酒类,很多行业都在做产品线延伸。年轻消费者的味蕾被奶茶、果饮等多元化产品滋养,对甜感、果味的需求更高,也更愿意尝试新东西。啤酒作为酒类中消耗量最大的品类,依然是嘉士伯的核心,但我们不想局限在 “啤酒” 这个标签里,而是要打造一个 “多元饮品平台”。

未来的啤酒品类,不再是单一饮品,而是场景解决方案。吃烧烤配乌苏、吃重庆火锅配重庆啤酒、露营时喝低醇精酿、聚会时喝预调酒,酒和场景、餐食的匹配度会更高,就像西餐里红酒配牛排、海鲜配白葡萄酒一样,是互相成就的关系,而不是简单的A加B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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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“歪果仁”

如何在东西方文化对撞中守住创作初心?

星悦 歪果仁研究协会副会长

波波:我看了你很多文化差异、社交礼仪相关的视频,你是怎么从生活中提炼内容,把它视频化的?有没有什么方法论?

星悦:我没有什么规模化的方法论,可能和你做财经内容不一样,我比较 “乱七八糟”。一般是有了一个有意思的想法,先记下来,后来又想到类似的事,就会发现这可能不是偶然,而是某种文化趋势或现象,然后就考虑做成视频或段子,拍出来就成了大家看到的内容。

波波:为什么我就拍不出这么有意思的内容?比如旅游时想记录,最后出来的效果总是差强人意。

星悦:核心可能是表达欲的问题。你是觉得 “应该发旅游视频”,还是真的有强烈的分享欲?如果只是为了拍而拍,没有真正想表达的东西,内容就会显得空。但你做财经内容时,有很多话想说,自然就能流畅表达,道理是一样的。

波波:那你遇到创作疲劳期怎么办?

星悦:经常遇到,但我宁愿更新慢一点,也不想找编剧帮我写脚本。因为脚本自己写,声音才是自己的,这是任何人都拿不走的。遇到疲劳期,我会承认自己没想法了,休息几天,做一些和创作无关的事。创作就像倒水,一直输出会掏空,得有输入才能继续。我会多出去走走,留意身边的小事,灵感可能在任何地方。

前几天我做了一个 “外国人都会唱的中文歌” 的视频,灵感就来自健身房。我的健身教练是外国人,他的歌单全是我喜欢的中文歌,后来和外国朋友去唱歌,发现他们也都点这些歌,比如《甜蜜蜜》《恋爱 ING》《对面的女孩看过来》,都是我们中文老师推荐的,毕竟老师都是那个年龄段的。我觉得这个点很有意思,回家就写下来做成了视频。

波波:在中国这么多年,有没有哪些思维习惯是你原来没有,现在却根深蒂固的?

星悦:最明显的是孝顺的意识。在国外,父母小时候照顾我是他们的义务,但我长大没有照顾他们的义务。但在中国,是 “我小时候你照顾我,我长大照顾你” 的双向过程,不知不觉就影响了我。我跟爸爸说,以后买房子要选大一点的,留一间给他住,他反而觉得不可思议,觉得没必要对他这么好。还有旅行买单,我身边很多中国朋友毕业后,都会主动请父母去旅行,但前两个星期我去找我爸,还是他买单,这方面差异还挺明显的。

波波:现在越来越多外国博主在中国做内容,很多人靠疯狂赞美中国、装作 “没见过世面” 吸引流量,你怎么看待这种现象?

星悦:不能说所有人都这样,但确实有这种情况。其实赞美一个国家、一个现象本身不是坏事,但不真诚就会变味。就像职场里,情商高的人赞美会让人舒服,但天天夸张地说 “你是最帅的老板”,就会让人反感。观众喜欢这类内容是人性使然,但创作者如果只是为了吸引眼球,发表不真实的想法,就失去了创作的意义。我们一直坚持做真实的内容,不刻意讨好,也不夸大差异。

波波:你们MCN在签约、孵化创作者方面有什么心得?

星悦:我们试过孵化,但发现不太可行。最好的方式是 “不孵化”,做小而精的公司。我们会签约那些志同道合、已经做得不错的创作者,他们大多是朋友,我们认可他们的创作能力和调性,也能给他们需要的帮助。如果强行孵化,给创作者配编剧、编导,反而会让他们失去自己的感知和风格,是走不远的。

波波:现在平台太多了,抖音、小红书、B站、视频号,不同平台的内容怎么适配?

星悦:每个平台的调性完全不一样,哪怕都是竖屏,抖音和小红书的逻辑也天差地别,很难把同一个内容复制粘贴到所有平台都有好数据。比如横屏视频发在抖音,很难有好效果;竖屏视频发在B站,也吸引不了核心用户。我的建议是选一个主平台深耕,如果有时间精力,再针对其他平台调整封面、标题,剪出不同版本,但不用太强求所有平台都出彩,不然会很累。

波波:作为外国人,你觉得和中国人交朋友有什么 “门道”?

星悦: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流程,直接聊就好!现在上海有很多外国人,大家来自不同国家,真诚交流就能成为朋友。不过有个小禁忌,刚认识的时候别问人家赚多少钱、房租多少,这些话题比较私人。我身边的中国朋友大多是做创作的,我们聊得来,天马行空的想法都能互相分享,不会觉得对方奇怪。而且我们很有意思,约好聊创作,结果全程纯聊天;约好出去玩,反而全程聊工作,特别神奇。

波波:外国博主和中国博主在创作上有什么明显区别?

星悦:我发现一个很小但很明显的点:大部分外国创作者不喜欢开滤镜、美颜,是什么样子就呈现什么样子,毛孔再大也没关系。不是说中国博主都开滤镜,只是不开滤镜的占比会少一些,毕竟抖音上有很多好用的滤镜,一键就能变好看,确实很难让人不喜欢。

其实跨文化交流没有那么复杂,真诚和好奇就够了。不管是做内容还是交朋友,真实永远是最重要的。这十年,我从一个刚来中国的外国人,到现在把这里当成第二故乡,最大的收获就是通过内容,让更多人看到不同文化的碰撞与美好。未来我还会继续坚持自己写脚本、拍真实的内容,也希望大家能多留意生活里的小灵感,勇敢表达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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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商业地产到 电子竞技

如何用产业思维做电竞投资?

张浩瀚 近铁CLOUD创始人/iG电子竞技俱乐部董事

波波:很多人觉得 “玩游戏就能当电竞选手”,但听说你说成为电竞选手比考 985 还难?这个差距到底在哪里?

张浩瀚:区别真的天差地别。首先要明确电竞不是 “随便玩游戏”,它有三个核心特质,第一是纯公平竞技,不能 “付费变强”(pay to win),和足球、篮球一样靠硬实力。第二是厂商强支持,像英雄联盟、DOTA2、CS:GO这些项目,背后有大厂持续投入做电竞赛事,生命周期能达到十几年甚至二十年;第三是庞大用户基础,只有玩家足够多,赛事才有关注度和商业价值。

成为电竞选手的难度,远超普通人想象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不足以形容。不仅要天赋,还要极致的努力。第一代电竞选手比如李晓峰(Sky),当年住地铺、月生活费只有一千块左右,不被社会和家庭认可。现在环境好了,选手收入、社会认可度都大幅提升,但训练强度丝毫没减,而且竞争更激烈了。能走到职业赛场,甚至成为知名选手,难度确实比考985还高。

波波:iG作为老牌战队,它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?为什么会选择投资它?

张浩瀚:iG是国内历史最悠久的电竞俱乐部之一,和WE、老干爹(LGD)同属 “元老级”,也是国内第一个拿到英雄联盟和DOTA世界冠军的战队,这个品牌价值是独一无二的。它积累了庞大的粉丝基础,“冠军基因” 带来的信任感,是很多新俱乐部无法比拟的。

当然,光有品牌不够。我们投资的核心逻辑有两个,一是品牌价值足够大,二是有优质的合作伙伴。我自己不是英雄联盟的从业者,甚至没玩过这款游戏,所以必须找到能持续运营的专业团队,比如这次和虎牙的合作,就是看中了他们在电竞运营、直播生态上的经验。投资后我们更偏向 “资源赋能”,比如把地产领域的客户资源、公共关系带给俱乐部,而不是直接干预管理,尊重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。

波波:外界总说 “电竞俱乐部大多亏损”,但你好像并不认同?

张浩瀚:确实不认同。首先,很多大厂旗下的俱乐部,比如京东、B站、滔搏旗下的战队,账面上可能亏,但这笔投入本质是品牌宣传。一年几千万的投入,换来的曝光和年轻用户的连接,比单纯投广告划算多了,不能算真正的亏损。

其次,头部俱乐部的盈利路径其实很清晰。比如AG的王者荣耀分部,去年拿了沙特杯冠军,奖金就非常可观,再加上联盟分成、赞助合作,收入很夸张。我们自己运营的iG英雄联盟分部,去年是略亏,但这是重组后的第一年,成本还没摊薄。明年我们会启动更多项目,赞助合作也在逐步落地,随着规模扩大,盈利是水到渠成的事。如果电竞是个长期亏钱的生意,我和合伙人、虎牙也不会砸重金入局。

波波:中美或中外电竞模式有差距吗?国内俱乐部的优势在哪里?

张浩瀚:不能说谁更成熟,只能说各有优势。中国的核心优势是庞大的用户基础,单个市场规模就超过欧洲、美国,而且MOBA类游戏(比如英雄联盟、王者荣耀)的竞技生态更完善。国外比如欧洲,在CS:GO等项目上的人才储备和赛事底蕴更强,就像传统体育里欧洲足球、美国篮球的差异。

国内俱乐部的另一个优势是资本和生态支持。现在阿里、京东、美团等中国互联网企业都在海外布局,带动了电竞的全球化曝光;而且国内的直播生态、赞助商资源更丰富,比如我们的主场落地后,能通过线下活动、品牌联动创造更多收入,这是很多海外俱乐部不具备的。

波波:你的主业是商业地产,这几年地产行业面临转型,电竞投资算是转型的重要一步吗?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动?

张浩瀚:算是多元化转型的关键布局,而且两者不是 “硬结合”,而是有深层的联动。比如我们2026年3月会正式运营iG的新主场,光建设就投入了1个多亿,这个主场本身就和商业地产相关,它能带动周边的消费、人流,成为区域的 “年轻文化地标”。

更重要的是资源互补。做商业地产这么多年,我们手里积累了不少客户资源,这些客户里有很多愿意涉足电竞赞助;另外,做地产常和地方政府打交道,也能帮俱乐部争取更多支持,比如推动地方对电竞行业的重视。反过来,电竞也能给商业地产赋能:我们在上海的一个园区,已经引入了 iG 总部、虎牙上海总部、直播公司等,形成了电竞上下游的集聚效应。

波波:上海的商业地产竞争很激烈,你是怎么通过差异化存活的?

张浩瀚:上海的商业地产确实卷 —— 人均商业面积超过香港,办公楼空置率不容乐观。我们的策略是聚焦新兴产业。现在我们所有项目里,七八十都是互联网、科技、电竞、新媒体等非传统行业。比如闵行的园区以互联网公司为主,普陀的项目围绕阿里本地生活,新的园区聚焦电竞直播,这样能形成集聚效应,而且新兴行业的增长性强,抗风险能力也更高。如果现在还做传统办公楼出租,不引入、不培育新兴产业,那么除了黄浦、静安、浦东这样的的金融传统核心区,其他区域很难存活。

波波:最后用一句话总结,从地产到电竞,你觉得跨界成功的关键是什么?

张浩瀚:关键是 “找对趋势、找对伙伴、找对结合点”。电竞是代表未来的新兴产业,这是趋势。找到专业的运营团队和合作伙伴,这是保障。让地产的资源和电竞的生态产生联动,这是差异化优势。无论是做地产还是电竞,核心都是 “长期主义”,做难而正确的事,时间会给你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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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会取代25%的工作,但我们没必要焦虑

谭寅亮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决策科学和管理信息系统教授

波波:第一个问题非常简单粗暴,就是AI普及之后,是不是每个人手机里就有各行各业的教授,那我们还需要教授吗?

谭寅亮:我们也在思考,AI来了之后,到底对我们每个人的职业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。我认为AI的发展替代的实际上不是每个人的职业,而是每个人工作中的一部分的任务。

去年有一项非常知名的研究,调研了美国就业市场上1000多种职业的接近两万个任务,发现整个人类社会大约 25% 的工作的任务能够被AI完全提效,甚至是取代。未来的职业就会重构,目前我们已经在很多不同的行业看到这样的趋势。举个最简单的例子,比如说写代码,以前只能做 后台,现在有了AI的帮助,也能做一些中台和前端的产品。

再回到教授这个职业,我觉得很难。我们仔细拆解教授工作当中的三个核心任务,第一个是学术研究,第二个是教学,第三个是服务。AI很明显不能代替教学,科研、服务能提效,但也没办法完全取代。

波波:为什么很多企业在AI领域投入很多,但是回报却不是特别明显?

谭寅亮:我想引出两个报告,第一个报告是去年6月麦肯锡发布的,显示在全球范围内85%的企业已经使用了AI,但同时绝大部分的企业也反馈,在这些场景上AI并没有带来生产力的直接提升。

无独有偶,去年8月份美国MIT也发布了一个报告,说美国企业在AI领域的投入已经达到300亿到400亿美元。但有95%的企业表示,AI对企业的盈利没有出现改善。问题的本质到底是什么?我想用一根曲线帮助大家来理解,我们称之为叫生产力的J曲线,就是说每一次科学技术来临,会发现生产力先下降再上升。

很显然,不少企业的AI转型并没有带来特别好的效益,核心原因是AI的能力还未进化到成熟阶段。所以企业AI转型的第一步,是建立对AI的正确认知。这是所有转型的基础,没有正确认知,后续动作都容易走偏。

波波:那建立正确认知之后,企业该按什么路径推进 AI 转型呢?

谭寅亮:我总结了一个 “ADOPT” 五步法框架,能帮助企业系统落地AI转型。

A(Awareness):认知建立。这是第一步,刚才已经提到,核心是让企业上下对AI的能力、边界有清晰认知,不盲目迷信也不盲目排斥。

D(Data):数据治理。数据是AI的血液,只有做好数据治理、推进数字化转型,AI才能发挥价值。这步往往是 “笨重” 的基础工作,需要梳理知识库、规范数据标准,却是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。

O(Operation):应用落地。要选择合适的场景落地AI,我归纳了三个评判标准 —— 高价值(场景本身对企业有重要意义)、重人力(花费大量重复人力的工作)、高容错(允许一定误差存在)。像金融领域容错率极低,就不适合过早大规模应用AI;但创意发散、日常办公等场景就很适配。

P(People):组织适配。AI转型最终要落到 “人” 身上,包含三层含义:一是流程再造,现有流程多是为人类工作设计的,需要重构以适配AI;二是组织架构调整,要建立能推进AI落地的适配性架构;三是企业文化重塑,要打造拥抱创新、接纳AI的文化氛围。

T(iterate):迭代优化。AI技术发展极快。ChatGPT、DeepSeek等工具不断更新,企业的认知、数据治理、落地场景、组织架构都需要持续迭代,才能跟上技术步伐。

波波:在您接触的企业中,哪些转型案例让人耳目一新?哪些企业更容易转型成功?

谭寅亮:这一轮AI转型中,中小企业的表现非常亮眼,反而不少国际跨国巨头进展较慢。中小企业转型成功的关键,核心还是第一步 “认知”。 一号位对AI的敏感性和拥抱意愿,直接决定了转型速度。比如做品牌代运营的普康科技,深度用AI帮服务品牌线上卖货,案例还入选了哈佛案例库。还有服装企业森马,不仅内部孵化AI团队服务自身,还将技术输出给同行。

跨国企业慢主要有两个原因,一是地缘政治影响,很多国际工具无法在国内使用,被迫本地化切换导致延缓;二是合规压力,欧洲2024年5月出台了全球首部AI法律法规,对AI应用分类分层,让企业在合规风险上顾虑重重。而中小企业除了一号位认知,还和所处行业高度相关。用 “微笑曲线” 来看,曲线两端的研发、营销、客服行业,比中间的生产制造行业拥抱AI更快。因为生产制造的数据难以复用,比如造沙漏的数据没法赋能造话筒,但营销物料的数据可复用性强,所以转型更顺。

波波:AI对零售行业会带来哪些具体变化?不同行业中,AI价值变现的速度有差异吗?

谭寅亮:互联网平台的变现路径是卖货、广告、会员费,AI平台也不例外。中国AI企业多走开源路线,会员费模式基本放弃,未来重点会在 “带货” 和 “广告” 上发力。比如现在在豆包查询商品会推送抖音链接,未来在通义千问查话筒,可能直接推送淘宝链接 —— 这意味着品牌不仅要让消费者认可,还要让A理解产品特点,才能获得推荐机会。

至于价值变现速度,数字化基础好的领域最快,比如品牌营销、内容生产、电商零售、客服中台,这些场景数据结构清晰、反馈周期短,适合快速试错;供应链管理和制造业稍慢,因为需要重构流程才能发挥 AI 的预测、调度价值;最难的是医疗和公共服务领域,容错率低、数据敏感,对安全性和可解释性要求极高。

波波:很多人担心AI会替代工作,尤其是文科生、年轻群体,您怎么看?现在有观点说 “替代10 工作只新增1个”,这部分人该怎么办?

谭寅亮:长远来看我并不焦虑,这可以参考历史上的卢德运动 ——19世纪英国工人因织布机替代工作而砸机器,但几十年后,行业发展催生了更多新岗位。1940年以来,60%的工作都是全新的,人类的创造力会不断设计出新工作,满足之前未被满足的需求。比如2030年后,中国第一代独生子女的父母步入80岁高龄,就催生了 “上门给老人洗澡” 这样的新职业,解决独生子女照顾失能老人的难题。

但短期确实有冲击,斯坦福大学去年8月的研究显示,AI工具引入后美国年轻人岗位下降了13%。不过中国的冲击速度会更慢,而且新需求会不断涌现,尤其是服务型、精神需求相关的岗位。当然,转型过程中传统岗位的流失是必然的,这需要个人和社会共同适应。

波波:那您自身有没有感受到 AI 带来的焦虑?比如学术领域。

谭寅亮:完全没有焦虑是假的,比如现在发学术论文越来越难了。一方面,AI 辅助写作让论文产出速度加快,投稿量激增,但期刊版面是固定的;另一方面,很多审稿人用AI写审稿报告,甚至直接提示AI “拒绝这篇论文”,导致接收率下降。不过解决思路也很明确:学术研究要聚焦AI无法替代的前沿领域,而不是从文献中找漏洞。我现在的研究就基于最新数据,比如 “基因与AI使用效率的相关性”—— 我们发现受教育程度高的人(基因层面有相关预测),能更好地分配 AI 和自身的工作,但也会对 AI 结果更质疑,总体是正向影响,这能给企业人才筛选和培训提供启示。

波波:这个研究很有启发,还有其他类似的实践案例吗?

谭寅亮:我们和中国头部B2B企业郑坤航做过田野实验,在他们的微信群里投入AI智能体,发现群活跃度上升了,但最终下单还是会回到客服手上。这说明AI目前只能完成 “know what”(是什么)类工作,而 “know how”(怎么做)、情感链接、信任建立等工作,AI还无法替代。这正是人类的核心价值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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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量焦虑下的破局:千万粉达人与MCN 的双向成长之路

郭嘉 无忧传媒市场公关副总裁/玲爷 抖音千万粉挑战类达人

波波:第一个问题必须问玲爷。你的挑战类内容真的太有创意了,是怎么想到开创这个品类的?背后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操作技法?

玲爷:其实最开始就是自娱自乐!我和小伙伴们平时露营、野餐就爱玩各种小挑战,觉得挺有趣,就想着拍成短视频试试。没想到第一条挑战视频晚上8点发出去,第二天早上就一夜涨粉百万,真的像做梦一样。

至于操作技法,比如夹iPhone这类视频,其实没有特效,就是反复练习+精准把控。我们团队会提前测试角度、力度,有时候一个动作要练几十上百次才能成功,拍出来的效果才会让人觉得脑洞大开。但核心还是创意本身,要找到大家觉得 “看似不可能完成,但又忍不住想看完” 的点,这种反差感才是吸引观众的关键。

波波:玲爷算是穿越了好几个短视频周期,最早和papi酱合作过,签过三只羊,现在又加入了无忧传媒。为什么最后选择了无忧?加入后最大的变化是什么?

玲爷:我去年7月签约的无忧,最大的感觉就是多元。我是2018年就开始做短视频的老账号了,之前一直聚焦挑战类内容,虽然有辨识度,但也容易被标签化。无忧没有让我局限在舒适区,反而帮我拓展了很多新方向。比如我以前从来没拍过短剧,他们帮我对接团队、打磨脚本,短剧上线后反响很好。还有直播、商单这些商业化合作,也给了我很多资源支持。对老账号来说,这种不设限的发展空间太重要了。

波波:很多达人都会遇到 “标签化困境”,观众只认你的某一类内容,一旦转型就容易掉粉。你拍挑战类内容火了之后,粉丝会抵触你做其他内容吗?你是怎么平衡讨好粉丝和突破自我的?

玲爷:肯定会有抵触。最开始我发非挑战类内容,评论里会有人说 “你在水视频”“不想看这个,想看挑战”。但我很清楚,单一内容迟早会让观众审美疲劳,我自己拍了几年挑战,也早就有疲劳感了。甚至我一拿起水瓶,粉丝都能猜到我要扔去哪个位置,这种没有惊喜的状态很危险。

所以转型是必然的。我们团队深思熟虑了很久,最终选择了亲子方向,把我女儿拉进镜头里。一方面,亲子互动能增加角色碰撞,内容更丰富;另一方面,我也想让粉丝看到更真实的我,不只是 “挑战达人”,还是一个宝妈。转型后效果超出预期,以前我的粉丝男女比例是9:1,现在女粉占到了四六开,这也为我后续做电商直播铺垫了基础。

波波:郭嘉老师,现在行业里有个说法 “MCN是落后商业模式,快干不下去了”,甚至有MCN老板自己都这么说。无忧作为顶流MCN,怎么看待这个行业现状?

郭嘉:其实每个行业都有周期,MCN行业现在确实在经历洗牌,但 “落后” 之说并不准确。前几年行业快速发展,全网内容生产者从几万人涨到上亿人,流量增量见顶,供给过剩导致竞争内卷,很多中小MCN因为扛不住压力退出,这是市场的正常筛选。

但优秀的MCN依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比如无忧,我们签约的主播达人超过10万+,深度商业合作的有1万+,能活9年,核心是我们不只是服务者,更是成长伙伴。达人风生水起的时候,可能觉得公司的作用不大,但当他们遇到低谷期。比如流量下滑、转型困难、商业化瓶颈时,公司能提供资源、团队和方向支持。我们最早签约的一批达人里,有30多位签了终身约,就是因为这种 “长久陪伴” 的信任。

波波:现在达人与MCN撕逼的新闻越来越多,尤其是存量博弈下,订单减少导致矛盾激化。无忧会遇到这种情况吗?怎么实现和达人的双赢?

郭嘉:坦白说,肯定会遇到,但大部分都是和平分手。核心是两点:一是 “契约精神”,合作初期就把权责、利益界定清楚,让双方都明白,账号成长不仅是达人的功劳,公司也付出了资源、资金和团队成本,法律是底线;二是 “价值共生”,MCN不能只想着从达人身上赚钱,更要帮达人成长。比如玲爷,我们帮他从挑战类达人拓展到短剧、直播、电商,就是让他的商业价值不断提升。

没有人能一直站在顶峰,很多达人都经历过低谷期,这时候公司的陪伴比喝彩更重要。比如有些达人流量下滑时,我们会帮他调整内容方向、对接新的商业资源;有些达人想转型电商,我们会提供供应链、运营团队支持。这种 “互相滋养” 的关系,才能走得长远。

波波:玲爷换过好几家顶尖MCN,你觉得MCN对达人来说,最核心的价值是什么?

玲爷:我觉得是 “补短板”。作为达人,我的精力和资源都是有限的,比如内容创作,我有创意,但需要团队帮我打磨脚本、拍摄剪辑;比如商业化,我不懂供应链、不懂招商,公司能帮我对接优质商单、搭建直播团队。以前我没签MCN的时候,是四个人的小团队,做到300多万粉就遇到了瓶颈。签了无忧之后,不仅内容方向更多元,电商直播也起步了,母婴、食品饮料、3C数码这些品类都能做,这都是团队的力量。

波波:现在内容创作越来越卷,甚至出现了 “电影级制作” 的短视频,素人再入场还有机会吗?两位对想做自媒体的素人有什么建议?

郭嘉:永远有机会,但机会的逻辑变了。以前短平快的内容就能爆,现在需要更独特、更垂直的内容。我的建议是:先行动起来,不要等准备完美了再开始。账号是你在虚拟世界的分身,是表达自己的窗口,这个意义本身就值得做。如果在过程中找到正反馈,再投入更多精力迭代内容。无忧很多千万粉达人,都是靠一条视频爆火,然后慢慢沉淀下来的。

玲爷:如果我现在是素人,我会选择 “直播 + 内容” 的模式,而不是死磕短视频创作。短视频创作要想脱颖而出太难了,但直播能快速和观众建立连接,只要积累1000粉就能尝试带货,这是最快的变现路径。当然,直播也需要复盘和调整,比如每天总结哪些话术、哪些产品受欢迎,慢慢优化。没有谁一上来就成功,关键是敢试、敢调整。

波波:郭嘉老师觉得,未来MCN的发展方向是什么?是规模化还是小而美?

郭嘉:两者都有机会,但核心是精准。以前无忧追求规模化,因为平台流量红利期,可复制的内容能快速起量;现在行业进入存量期,规模化的边际效益在下降,垂直类、小而美的MCN会更有优势。比如美妆、宠物、汽车这些垂类,虽然规模不大,但在细分领域的资源和认知更集中,能更好地服务达人。

像沈帅波老师这样的深度财经类创作者,其实不适合大而全的MCN,反而适合垂直类机构,或者自己做小而美的团队。因为这类内容的个性化太强,很难规模化复制,小团队能更专注于内容本身,反而能做出更好的效果。

波波:怎么看待 “粉丝通胀”?很多达人粉丝量很高,但私域转化很差,粉丝好像是平台的,不是自己的。

玲爷:我的1000多万粉丝其实都是泛粉,不是精准的个人粉,这也是挑战类内容的痛点。想要把粉丝变成 “自己人”,还是要做垂类内容。比如美妆博主专注教化妆,粉丝会因为 需要而认准你。我现在做亲子内容,也是为了沉淀更精准的粉丝,为电商直播铺路。

郭嘉:核心是建立 “信任连接”。平台确实会通过算法控制曝光,但如果粉丝真正信任你,会主动搜索你、关注你,甚至线下支持你。比如大家买罗永浩的东西,是因为信任他;看沈帅波老师的文章,是因为认可他的认知。这种信任比单纯的粉丝量更有价值,也是对抗平台约束的关键。未来,MCN和达人都需要花更多精力在 粉丝深度运营上,从 吸引注意力到建立信任,这才是长红的根本。

快乐,爱与自由:向上的力量 | 沈帅波和他的朋友们第四季

当AI重塑内容生态,自媒体如何找到下一个风口?

潘乱 “乱翻书” 主理人

波波:你刚从美国考察回来,拜访了不少科技公司、媒体和播客头部创作者,先跟大家分享下这次美国之行的核心感受吧?

这次去美国最大的感受,用一个词形容就是 “犬牙交错”—— 尤其是在媒体领域。一方面,美国的媒体依然很值钱:前《纽约时报》记者做的一个 Substack 专栏(类似付费公众号),刚被派拉蒙以1.5亿美元收购,要知道这只是一个Newsletter加播客的组合;另一方面,老牌媒体像《纽约时报》《纽约客》能存续几十年,而新的媒体形态也在快速崛起,比如Substack这种付费订阅平台,有点像中国的知识星球,但它的创作者生态和商业变现能力已经非常成熟。

还有个很有意思的点,美国播客市场的发展远领先于中国,不仅节目丰富,商业变现路径也清晰,但聊下来发现,他们很多模式其实是参考了微信公众号的经验。比如Substack的创始人去年还来中国取过经,这让我觉得 “中国经验” 在海外也在被反向借鉴。

波波:你刚才提到亚马逊的月活数据很让人意外,具体是多少?这个数据背后反映了什么问题?

潘乱:亚马逊在我们这代人心里是殿堂级公司,但我看到的数据是,它的全球月活只有3.1亿。这个数字真的很让人吃惊。要知道拼多多的海外团队,光在深圳一栋楼里,过去三年积累的用户量就超过了亚马逊近30年的沉淀。

这背后其实是中美科技公司的逻辑差异:亚马逊更注重基础科研,比如闭源AI模型做得很好,但在用户增长和场景拓展上,反而被中国公司的 “快打法” 追上了。类似的例子还有TikTok,它是美国本土第一次真正接纳的 “外来文化产品”,现在Facebook(Meta)负责短视频推荐算法的人很多是从快手挖的,YouTube也挖了不少字节的人,本质上是中国的产品逻辑和算法能力在反向影响美国。

还有个细节很有意思:美国很多高校和研究室的机器人实验室里,留学生大多是中国人,他们常用的两款产品都是中国品牌 —— 宇树的人形机器人、拓竹的3D打印机。而且在AI领域,不管是一线研究员还是工程师,华人面孔占比非常高,甚至有些大厂的AI实验室里,80%以上都是华人,这和前几年 “印度人接管硅谷” 的说法完全不同。

波波:你刚才说华人在AI领域占比很高,但之前也有说法 “华人难晋升”,这次在美国和从业者交流,实际情况是怎样的?

潘乱:饭桌上大家聊过这个话题,开玩笑说可能印度人更擅长 “向上管理”,更团结,而华人在技术层面的硬实力更突出。比如某大厂的AI实验室不到20人,里面没有一个印度人,80%以上都是华人。这说明在AI这个 “技术说话” 的领域,华人的竞争力是毋庸置疑的,但在管理和晋升层面,可能确实还存在一些隐形壁垒。

波波:现在视频播客越来越火,但也有人说 “播客的量已经听不过来了”,你为什么坚持说 “下一代核心媒介是视频播客”?

潘乱:首先要明确一点:现在播客市场还是小众,头部产品的日活也就百万量级,而且核心受众以年轻女性为主,热门议题集中在情感成长、心理、搞钱这些领域。但像我们做的商业、科技类内容,受众画像更均衡,年龄层也更广,绝不能只局限在音频播客平台里。

视频播客的核心价值,是 “一次创作,多渠道分发”。就像对自己音乐有信心的歌手会拍MV,对内容有信心的创作者,就该做视频化延伸。罗永浩第一期采访李想,很多垂类媒体都帮忙直播转发,后续的切片传播量远超纯音频播客,他自己也说,纯音频播放占比不到10%。

从平台角度看,视频网站也在寻找新的内容模式:影视频道被短剧冲击,传统综艺和纪录片的高成本模式已经走不通了。而视频播客的优势在于 “轻量、多元、可复用”—— 比如腾讯视频的《十三邀》一年只能采访 10 个人,而现在很多嘉宾自己做视频播客,平台不需要高额采买,只需要做 “策展” 和分成,这种模式会很快渗透到综艺和纪录片频道。你看杜海涛、吴昕做的《涛昕窝》,毛不易、李雪琴的《毛雪汪》,本质上都是轻量化的视频播客逻辑,成本低、互动性强,还能持续产出内容。

波波:美国的播客市场和中国最大的区别是什么?视频播客在中国的发展会遇到哪些挑战?

潘乱:美国播客的优势是 “用户付费习惯成熟 + 商业变现清晰”,而中国的优势是 “分发渠道多元”—— 比如我们的视频播客可以发到B站、视频号、网约车后排屏幕(我和小米汽车首席设计师的节目就被放在网约车屏幕上播放),这种多场景覆盖是美国没有的。

挑战其实也很明显。一是内容供给过剩,但优质内容稀缺;二是用户注意力碎片化,能让人专注 1 小时以上的内容越来越少。但这恰恰是视频播客的机会,它能筑起一道 “注意力大坝”,把碎片化的流量留住,让话题讨论更系统、更深入,这是短视频做不到的。

波波:你提到 “IP比学历更重要”,现在就业市场这么卷,名校毕业生都在抢一个岗位,年轻人该怎么通过 IP破局?

潘乱:现在中国大厂一个岗位能收到500份简历,名校学历已经不稀缺了。但市场经济是 “物以稀为贵”,如果你的能力和其他人同质化,自然没有优势。这时候 IP 的价值就体现了,它是你的 “动态简历”。

比如美国的AI从业者,推特账号比领英还重要,上面的观察、实验、思考,比一纸文凭更能打动面试官;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的核心骨干,很多是当年大学生方程式竞赛出来的;现在做具身智能、人形机器人的,也大多是当年机器人大赛的获奖者。这些 “非标准化” 的经历和IP积累,才是真正的稀缺资源。

对年轻人来说,与其挤破头进名校赛道,不如打造自己的 “垂直IP”。比如你擅长AI应用,就持续分享实操案例;你懂新能源汽车,就拆解技术和市场逻辑。当你在某个领域形成话语权,机会自然会来找你。

波波:最后用一句话总结下,AI时代,不管是创作者、创业者还是职场人,最核心的生存法则是什么?

潘乱:核心是 “不随波逐流,做难而正确的事”。创作者要坚持做长内容,用视频播客筑高注意力壁垒。创业者要放弃 “颠覆巨头” 的幻想,在细分领域做IP、做差异化。职场人要跳出 “学历焦虑”,用垂直 IP 打造自己的稀缺性。AI改变的是效率,不变的是信任和价值,能持续创造价值、建立信任的人,永远不会被淘汰。

内容作者:Jasmine

总编:沈帅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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